【旁观录】重渡乱礁洋,人们重温历史的同时创造历史

陈和李工作室2018-06-19 13:06:08





重渡乱礁洋

文/ 赖赛飞



      乱礁洋上的山海布局,传递出一种仅次于天地的次序。


  近80平方公里的洋面与从中冒出的五六十个岛礁,构成了小型星系。就人的肉眼认知而言,广大的是海水,空荡无凭,点缀的是岛礁,相望相离。


  重要的是,历史上,这片山海抚慰过一位路经的英雄。


  南宋末年文学家、爱国诗人、民族英雄文天祥起兵抗元的几年间,留下了两首飘洋过海为题的诗,一首是著名的《过零丁洋》,另一首就是《过乱礁洋》。




  零丁洋在更南的珠江口外,1278年,文天祥兵败被俘,坐船北上经过。乱礁洋就在东海岸的象山半岛涂茨镇一带,1276年,被元军扣留的文天祥侥幸逃出,从海路南下寻找抗元队伍时路过。


  三年内,前后两次,船头的方向完全相反。


  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如果《过零丁洋》所留下的诗句,令世人铭记,象山当地人却比别处多了一重铭记:海山仙子国,万象图画里——这里,就是当今刻画象山的最美诗句产生地。


  如果不是这片山海的神奇壮美,饱受山河沦落之孤愤愁绝的英雄就不会在此宽怀一刻——孤愤愁绝中,为之心旷目朗,是行为不虚云。他在诗前这样解释路过乱礁洋时的心境。


  如果不是文天祥留下了过乱礁洋诗,今天的人们就不能瞬间完成对象山美的聚焦。




  总有一些历史性的相遇成经典,这关于象山的地标性诗句就像地标性建筑,提前矗立在纸面。比灯塔更具光芒,740年风雨,后人广为传颂,反复擦亮。


  自从林善岙隧道开通,接着象山港环港公路延伸,去涂茨的姿势类似于一支响箭出林间。


  从城区驱车向乱礁洋方向就是如此痛快,所有的动荡早已不再动荡,所有的偏远从此不再偏远。




  到达长沙沙滩一带,潮水退了一半,从陆到海,从卵石到粗沙再到细沙,规格一应俱全依次显现。一行人低头行进,谈到了脚下的沙,海沙,淡沙,沙漠的沙。我只知道,在这里的沙,每一粒,都是经上天严格筛选并安排。它从哪里来?又到那里去?不仅过程神秘、姿势优美、落点准确,而且洗刷琢磨的功夫从未削减,是为永恒。


  文天祥只是乘船经过了乱礁洋,他没有时间上岸进一步领略。但不能奢求历史:风摇春浪软,礁激暮潮雄。云气东南密,龙腾上碧空。比照《过零丁洋》的诗句:山河破碎风飘絮,身世浮沉雨打萍。惶恐滩头说惶恐,零丁洋里叹零丁。


  那一刻,乱礁洋有多么幸运。即使出现在一路险象环生出生入死的他眼中,依然显得山河美好,义士出没,国事可期。




  现在是夏末,站在海岸线,凉风浩荡,白云浮游,青山不老,潮涌无尽。极目乱礁洋,无数岛礁隆起。某种角度,海面上的隆起与大地上的隆起有着差异性,前者更像是星系坠落,呈现星罗棋布状,乱礁洋也称作棋盘洋。


  很长时间,发祥于中原大地的泱泱古国,涉及到边缘,涉及到海疆,很少不充满孤愤与流离与坚守,抗元的文天祥如是,后来抗清的张苍水如是……正气轮回一直如是。



  离开沙滩,我们去了附近的大岭后村。村庄如常安静,有着溪流、绿荫、渔家乐、洁净的古道与恬淡的村民这些标准配置。透出一丝不同的是,山坡上有个院子,棕榈树作围,藤蔓装饰拱门,一溜长廊设了两排石凳。


  在这个清凉苍翠的院子里盘桓许久,因为稔熟的祥和宁谧。对面小楼的墙上有块小牌子在阳光下发亮:乱礁洋·原则诗群·创作基地。早在五月份——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,有一大群诗人来到这个小院。第二天,他们在村庄的新建码头乘船下乱礁洋……


  所谓历史,人们重温它的同时创造着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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